周秉言站在厨房里，目光扫过这个熟悉的角落。灶台边沿有一道浅浅的划痕，是某次赵芳意切菜时不小心留下的；窗台上那个空着的花盆，原本种着葱，她说这样炒菜时随时能掐一点。
他猛地转身走出厨房。
客厅里，赵芳华正捧着搪瓷缸小口喝着红糖水，刘阿姨在一旁轻声说着什么。
“伤口还疼吗？”周秉言走过去，在赵芳华身边坐下。
“好多了。”赵芳华放下杯子，犹豫了一下，“秉言，我姐她真的做了那种事吗？”
周秉言的脸色冷了下来：“证据确凿。”
“可是”
“芳华，”周秉言握住她的手，“我知道你心软，但她差点害死你。这件事不要再提了。”
赵芳华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晚饭是刘阿姨做的，简单的两菜一汤。周秉言给赵芳华夹菜，自己却吃得很少。
饭后，小王又来了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师长，这是医院那边送来的”他话说了一半，看到赵芳华在，又停住了。
周秉言站起身：“去书房说。”
书房的门关上。
小王把文件放在桌上，声音很低：“区医院今天下午送来的，说赵芳意同志的遗体已经”
“我说了不许提她！”周秉言猛地拍桌，“什么遗体？又在耍什么花样？让她好好在审查室待着！”
“可是师长，医院那边说”
“说什么说！”周秉言打断他，胸口起伏，“她不就是想用这种苦肉计逼我让步吗？我告诉你，不可能！”
小王看着桌上那份盖着医院公章的通知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只是低下头：“是。”
“出去。”
小王退出书房。
周秉言坐在书桌前，看着那份文件。封面上“死亡通知”四个字刺眼得很。
他冷笑一声，抓起文件就要撕，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。
迟疑了几秒，他将文件扔进抽屉最底层，用力关上。
眼不见为净。
窗外夜色渐深，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玻璃上，轻轻摇晃。
周秉言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月光下，石凳空荡荡的。
他想起去年夏天，赵芳意坐在那里教晨晨认字。孩子奶声奶气地念：“人、口、手”
她抬起头看到他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回来啦？饭在锅里热着。”
周秉言猛地拉上窗帘。
转身时，他看到书柜最上层露出一角——那是一本旧相册，大概收拾东西时漏掉了。
他走过去，抽出相册。
翻开第一页，是十年前的结婚照。没有婚纱，没有宴席，只有两张年轻的脸对着镜头，笑得有些拘谨。
第二页，是晨晨百天时拍的。孩子躺在他怀里，小手攥着他的手指。
第三页，第四页
周秉言“啪”地合上相册，把它塞回书柜最深处。
然后他走出书房，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客厅里，赵芳华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。听到脚步声，她睁开眼。
“忙完了？”她轻声问。
“嗯。”周秉言在她身边坐下，“累了就去房间睡吧。”
“再坐一会儿。”赵芳华靠在他肩上，“秉言，我们会一直这样好吗？”
周秉言顿了顿，伸手揽住她的肩膀。
“会的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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