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我的右手腕在阿姆的精心照料下渐渐恢复,虽还使不上大力,但已能握笔写字。脸上的伤疤也结了痂,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我不在意这些。
我每日用左手练字,右手慢慢恢复后便双手交替。我将娘亲留下的书画心得重新整理,又托阿姆暗中联络了几位威远侯府的旧部。
霍北慕依旧不怎么说话,但他开始在我写字时坐在我身边,静静看着我落笔。
有时我写累了,抬头便对上他的目光。
那目光不再空洞,而是带着一种沉静的专注,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。
我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。
说到底,我嫁给他,不过是一场交易。我助他重回侯府,他护我周全。待他拿回一切,我便会离开。
可他不该用那样的眼神看我。
一个月后,阿姆带回来一个好消息:威远侯在边关大捷,不日将班师回朝。而当年陷害霍北慕的继母,因私通外敌的罪行被揭发,已被押入大牢。
“侯爷已经知道少爷的事了。”阿姆激动得老泪纵横,“他派人传信来,说等回京后,便来接少爷回去。”
霍北慕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握着我手腕的力道紧了几分。
我吃痛,轻呼一声。他连忙松开,那双眼睛竟闪过一丝慌乱。
我心中一软,轻声道:“恭喜你,要回家了。”
他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:“你。”
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,只是笑了笑,继续低头写字。
三日后,程知瑾高中探花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县城。
这在我的意料之中。上一世他便有此成就,这一世虽有波折,但以他的才学,中个探花并非难事。
只是这一次,他的荣耀与我无关。
沈素灵派人送来请帖,邀我去参加程知瑾的庆功宴。
我看着那张烫金请帖,只觉得可笑。
阿姆要将帖子扔出去,我拦住她:“去,为什么不去?”
我倒要看看,他们还想如何羞辱我。
庆功宴那日,我换上唯一一身还算体面的衣裳,将头发简单挽起,用一根木簪固定。
霍北慕突然拉住我的袖子。
我回头看他,他固执地拽着,不肯松手。
“我去去就回。”我轻声安抚他。
他摇头,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器:“一起。”
我愣住。
他站起身,虽依旧眼神懵懂,却站得笔直。
阿姆在一旁抹眼泪:“少夫人,少爷他他想跟您一起去。”
我沉默片刻,终是点了头。
也罢,带着他,或许能少些麻烦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