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犹:
萧雁识先一步往不远处的摊子走,下一刻却被人勾住手,薛犹那厮仗着有大氅遮,一脸的理所应当,吃,难得出来一趟,定要玩个尽兴。
萧雁识挣不脱,索性随他去了。
天上又慢慢开始飘雪,不大,未能扰了诸人的兴致,偶有几对带着孩子的夫妻,见天色越晚,便催促着嬉戏玩闹的孩子归家。
除去显贵那些私学,江陵各处的私塾已然休了学,给孩子们玩闹过节。有嬉嬉闹闹的声儿,影影绰绰的灯火,江陵的夜里比起白日更添了一份舒适的和暖氛围。
抄手摊主是两个须发皆白的老翁老妪,裹着打了补丁的灰蓝色袄子,双手粗粝,动作却熟练,不过片刻,便给萧雁识二人端上香气氤氲的抄手。
两位公子慢用。老翁搁下自去继续包馅儿。
尝尝,萧雁识嗅到香味儿便觉口齿生津,幼时尚未去北疆,我与谢开霁一众同窗下了学就往这儿来,每人一碗还能添口汤,之后就顺着巷子去城西玩闹。
那时宵禁的都尉是谢开霁的表叔,他喜欢逗弄我们,但我们归家都是他遣人在后边跟着护着,时日久了,府里的长辈也就由着我们去了见天的溜猫逗狗、打架,整个江陵的百姓都快烦死了
萧雁识露出一抹怅惘。
不知为何,看着这样的萧雁识,薛犹便有些不是滋味儿,有意扯开话题,谢公子的表叔我记着现下各军中未有谢家的哪位将军,他是
死了。萧雁识迎上薛犹的目光,我离开江陵的后奏
萧雁识最终也没有说为什么,小孩儿一步三回头,遥遥看着怪可怜的。
天色已晚,二人往回走,路上薛犹忍不住,你当真要将那孩子接回府
嗯萧雁识难得诧异,你居然看出来了
薛犹一怔,你不会轻易许诺。
你说得对,我不会轻易许诺,但是你怎么就那么笃定那孩子明天会应约而来萧雁识挑眉,我不过是他耍耍脑筋忽悠的很多人中的一个,今日没能让我上套,他日还有别人,总归一个小骗子,不是么
在江陵,这段时日有关萧雁识的谣言多了,即便他露面甚少,但为他量身定做,设下一个漏洞百出的局也并不算难,尤其那孩子鬼精鬼精的。
萧雁识可不觉得这小骗子就单单只瞧上他了。
你对这孩子,不厌恶,甚至还很喜欢。薛犹这话分外笃定,萧雁识侧头,很明显
嗯。薛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声音渐小,你从来不知道,你冷漠甚至厌恶时,叫人心悸。
二人先前闹了不快,萧雁识曾两次露出厌恶的表情,时至今日,薛犹想起,仍然觉得心头像是被人拿了刀子反复刺入。
心悸萧雁识失笑,你不过是情绪作祟,横加了自己的揣度,我是不快,但对你那时顶多厌烦,到不了厌恶的地步。
他话音未落,薛犹倏忽扯住他往旁边一拉,那里是一座屋舍的拐角,头顶月色澹澹,落下阴影堪堪可挡住二人身形。
你作甚嗯哼!
萧雁识陡然被堵住嘴,腰际大手紧紧揽着,冬夜里直往颈项钻携的寒风,被薛犹浑浑裹挟来的热气冲散个干净,犹似要将他生吞了似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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